张颐武:房价涨风险大急跌非福 居住的焦虑和和谐追求

我们基于房价下跌而来的许多人有机会买房的想法，也会受到现实的挫折。“买涨不买落”几乎是市场的常态，一个急剧下跌的市场，哪里是底谁也不知道，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样的市场上买东西。我们会发现，房价的剧烈下跌会造成市场的长期不景气，也不可能让低收入者收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因为低收入者积累买房的钱更加不易，让他在一个看不见底的市场中主动行动其实是非常天真的。

目前，“房价过高”似乎变成了中国房地产行业的最为引人瞩目的议题。无论政府、媒体还是公众对此都有相当的共识。于是，抑制房价的过快上涨毫无疑问已经成为近期房地产业的中心议题。这当然是非常合理和明智的选择。太快飙升的房价会让社会感到不安，也会让我们许多有住房梦想的人感到深刻的失望，觉得自己离买房的希望越来越远。政府主导抑制房价的过快上涨当然有充足的理由。

人们都同意，过快上涨是实实在在的风险，但如果房价一泻千里也并非社会之福。中国人民二十多年来胼手抵足地奋斗和争取，其中最为关键的梦想就是实现自己的住房梦。看看当年的电影电视剧，住房常常是我们生活的核心的焦虑，像八十年代初的《邻居》和九十年代初的《半边楼》就是显著的例子。这当然说明了当年的中国城市的福利分房的制度无法满足人们的住房要求和期望导致的困局以及房地产业崛起的必然性。其实住房的梦想正是中国发展最为重要的动力之一，是“中国梦”最关键的部分，也是中国新文化的生长点。这个梦想通过房地产业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满足，中国“中等收入者”的住房梦想已经通过十多年来房地产业的发展得到了相当程度的满足。“住房梦”其实就是“中国梦”的核心。于是，人们通过买房来改变自己的居住，同时也改变了中国的面貌和形象。这个主题其实仍然是现在的中国发展的重要的动力。没有房的人想买房，买了房的人仍然在付贷款或者筹划进一步的改善。

这里的经济问题实际上正是一个文化的问题。只要中国的房地产业仍然凝聚着我们的梦想，温和的上升的价格仍然是我们可以接受的结果。和谐的文化只有在发展中才能获得。不是吗？

在这个时刻其实如果出现房价的急速下跌，似乎让买不起房的人有机会买房了，这是我们善良的愿望，也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理想的结果”，但实际上却会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首先，大批已经买了房的“中等收入者”突然发现自己的房子急剧地贬值了，自己要付的按揭远远高于现实房价的时候，自己出现了心理和实际双重的“负资产”效应的时候，原有的心理上实现梦想的文化满足感荡然无存，而按揭的负担也已经成为他们实际生活中的困扰。于是这些已经是我们社会中坚力量的“中等收入者”就会感到失望和痛苦。他们的奋斗被否定，梦想已幻灭。中国变革最核心的价值，“成功”的努力将被否定。这会使中国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动力受到损害。“中等收入者”的文化、心理和实际状况的困扰必然对于社会的心理和安定产生重大的影响。其次，我们基于房价下跌而来的许多人有机会买房的想法，也会受到现实的挫折。“买涨不买落”几乎是市场的常态，一个急剧下跌的市场，哪里是底谁也不知道，没有什么人愿意在这样的市场上买东西。我们会发现，房价的剧烈下跌会造成市场的长期不景气，也不可能让低收入者收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因为低收入者积累买房的钱更加不易，让他在一个看不见底的市场中主动行动其实是非常天真的。再次，如果房地产价格急剧下降，显然会造成经济的全面低迷。房地产的困扰当然会变成社会的困扰。

这个时候，我们发觉，我们善良的愿望却意外地变成了对于我们自己的冲击。

这里的经济问题实际上正是一个文化的问题。只要中国的房地产业仍然凝聚着我们的梦想，温和的上升的价格仍然是我们可以接受的结果。

和谐的文化只有在发展中才能获得。不是吗？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张颐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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